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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光切】手 (第5/6页)
他宁愿就这样悄悄死掉,运气足够好的话会有小妖怪捡到他的尸体吃掉,让源赖光再也找不到他。 鬼切把额头搁在膝盖上,抱着腿蜷缩起来。怒火在透骨冷雨里渐渐微弱,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。 凭什么啊,源赖光凭什么要骗他,骗他也就罢了,既然他已经不再听从命令,反而是一柄弑主的凶刀,为什么不干脆利索地杀死他呢?杀死这只不听话的妖怪,重做一个乖巧听话的,不好吗?冒着被反噬的危险,消耗灵力让他苟延残喘,有意义吗? 混蛋源赖光,就不能……就不能让他的恨,更纯粹一些吗? 鬼切把脸埋在手臂里,闭上胀痛的眼睛,guntang的眼泪流到冰冷的脸颊上。他抓紧衣襟,哽咽声淹没在雨里,尖爪把本就破碎的布料撕得更碎。 凭什么,他爱到愿意剖出自己的心脏拱手送上的人,偏偏是他必须去仇恨的人?! 眼泪带走了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,意识在黑暗中下沉,他终于得以入梦。 梦境的起始,他看到源赖光坐在案几前阅读信笺,温暖的灯火映照在他脸上,把凌厉俊美的面容映出几分柔和来。然而,他所阅读的乃是关于将要退治的妖鬼的情报,往往满纸血腥,而源赖光将要去制造更多的血腥。 这种时候通常只会留下鬼切自己,他可以坐到主人身边,一同阅读那些令他似懂非懂的文字,因为单纯而残忍地忽视其中的血腥,一心享受着没有尊卑礼数的亲近。他对主人的尊贵并无异议,但礼数总是要求他离远一点,这令他不满,刀就该放在主人手边才对。 纸上绘着一只侧躺的肥硕妖怪,长着狸猫的头和尾巴,身体骨骼分布却更像人类。是狸猫变成的妖怪吗?猫妖通常身姿灵活,能够长得如此肥大倒是罕见。 “它叫……寝……寝肥?” “是的,”源赖光干脆指着纸上的字念给他听,“‘有男求娶一女,女父不允,害其命而妻之。婚十年,无后,男遂别居,以狸猫为礼,意害之。女食狸猫而化妖,体巨,或眠数月,醒则食人,害侍女及夫十数人。’就是说,此妖为女子被其夫抛弃,心生怨气所化。” 鬼切很少对将要被退治的目标多加思索,食人的东西总不会是好的,但这一次,“被抛弃”这种遭遇,令他有些微妙的物伤其类——鬼切所畏惧的,不过是主人另有心爱的刀,将他丢进仓库罢了。 他知道自己不该出声,但不知怎的,忍不住开口道:“如此,倒也可怜。” 说完他就后悔了,对妖怪心生怜悯,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事。 源赖光轻轻瞟了他一眼,鬼切立刻想伏地请罪,但源赖光继续低头看手中的文书,语气平淡:“的确可怜。” 也许是源赖光的反应给了他勇气,鬼切忍了一会儿,又道:“那么,有没有办法,可以救她呢?” “没有,”源赖光道,“人可以化妖,可以化鬼,可以成神,但非人之物绝不可能逆转为人。” 而既然不能逆转,又是食人的东西,自然要被退治、灭杀。 鬼切明白这个道理,只是他难以接受,被抛弃的受害者反而要成为清除对象这种事。他知道源赖光不会“随便”抛弃他,但倘若“不随便”呢?如果确实存在着比他更强大的刀,他难道还有脸面赖在主人身边吗? “鬼切,你在怀疑正确与否吗?”源赖光写了几个字,收起案上的纸。 “不,主人,鬼切只是……只是觉得,有些……遗憾。” “你是担心,我们所做的,不是最好的选择,不能实现最圆满的结局。” “是……”鬼切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,羞愧地低下头。 “来,”源赖光揉揉鬼切的头发,示意他躺到自己腿上,银白长发柔软地散落下来,“你怀疑得对。” 鬼切一脸震惊,险些弹起来,被源赖光按住额头压下去,他重新躺好,耳朵贴在主人的大腿上,弹性和温度令他面红耳赤。 源赖光向下看时,眉眼罕见地得温柔,红瞳中映着两点温暖的橙色火光:“鬼切,我是人,不是天神,我确定我做的每一件事,都比不做要好,仅此而已,况且即使是天神,也做不到事事完美,否则……呵。但是,对与错都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