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菲利克斯冯福克斯 (第3/4页)
br> “可以吗?不会打扰你?” “不会。”我取出钥匙打开门,“请进。” 菲利克斯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,扫过沙发上的书籍片刻,然后礼貌地移开,没有多看。 “请坐,要喝点什么吗?只有水和速溶咖啡。” “水就好,谢谢。” 我倒了两杯水,将其中一杯递给他。他在沙发上坐下,将海德格尔的书小心放下。 “所以,”我端起自己的水杯,“海德格尔让你想到了我们的对话?” “是的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握住玻璃杯,“‘如果我们把‘过去’理解为已经确定的存在者,那么过去的‘可知性’似乎是自明的。但海德格尔强调,此在的存在方式是对其存在的理解,而理解总是面向未来的筹划。那么,‘过去’究竟是以何种方式‘可知’?是作为静态的档案,还是作为被当前理解重新编织的叙事?” 从一个具体命题出发,迅速关联到理论框架,并提出精确的问题。 “从数学的角度看,‘过去’是一个已收敛的序列。”我说,“每一项都确定,无穷多项的和可能收敛到一个确定的值。我们可以分析它的性质——是否单调、是否有界、收敛速度如何。但分析行为本身发生在‘现在’,使用‘现在’的工具和视角。所以‘可知’总是一种重建。” 这种对话很舒适。不需要解释基本概念,不需要简化论点。 “你上周说,”菲利克斯轻声开口,“你转学到柏林是因为校园霸凌。” 他选择了一个具体的事例,将抽象讨论落地。 “我不太合群,有些人看不惯。后来发生了一些冲突,转学是当时的最优解。” 我刻意省略了母亲、科赫、琳达的细节,只留下一个模糊的、符合“纯洁受害者”叙事的轮廓。菲利克斯果然露出了理解和心疼的表情。 “我很抱歉。”他轻声说,“但你能坚持自己的道路,这很了不起。数学……它就像一座远离喧嚣的城堡,对吗?在那里,一切都有确定的规则,纯粹的真理。” “可以这么说。”我点头,“过去可知而不可控。但数学允许我们在思维中构建可控的系统。” “过去可知而不可控……这句话是对前面内容的总结”菲利克斯重复着这句话,眼神飘向窗外,“你说得对。我们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,但至少可以理解它,或者……在理解的基础上,选择如何面对。” 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转向我,语气变得轻柔:“你知道吗,露娜,我第一次在剧院见到你时,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……非常干净的气质。不是幼稚的单纯,而是专注带来的纯粹。你坐在那里,周围是那些嘈杂扭曲的议论,但你却在看数学文献,好像那些声音与你无关,根本穿不透你的世界。” 我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我知道这是他眼中的我——一个他愿意相信的剖面。 “这让我想起我小时候。”菲利克斯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,“我家的宅子里有个很大的藏书室,父亲收藏了很多工程技术手册、企业财报,但也有不少哲学和文学典籍——那是祖父留下的。父亲从不碰那些,他说‘思想不能造出机器’。” “但你会去。” “是的。”他微笑,“我大概……十岁?或者十一岁?那时候我刚开始学拉丁文,偶然在藏书室最里面的架子上找到一本破旧的《沉思录》,马可·奥勒留的。我读不懂拉丁文原文,但旁边有德文注释。我被里面那种冷静的、自我审视的语调迷住了。后来我又找到了柏拉图、亚里士多德……再后来,是康德。” 他的眼神亮起来,那是谈及热爱之事时才有的光彩。 “父亲希望我学机械工程。他从小